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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央视曝光的然健环球:涉嫌传销“黑历史”泛滥 主要产品曾因质量问题被美国及国内政府处罚

发布人:God 来源:道道舆情监控室 发布时间:2019-01-07 17:37:36

 1月5日,央视新闻报道一家名为“然健环球”的公司,号称拥有一款原产美国、能包治百病、有神奇疗效的保健“洋果汁”,并让众多消费者趋之若鹜。根据报道,这款果汁原产地在美国,若消费者想购买,只能从“然健环球”的香港网站订购,国内官网买不到;消费者以为自己“海淘”了这种产品,但其实然健环球却没有任何国内有关保健食品的审批和备案。


在此之前,道道舆情监控室和海伦国际直销研究中心联合出品的《道道行业舆情监控报告》2018年7月刊(总第72期)中,曾以《风口浪尖的然健环球:产品涉及走私 涉嫌传销遭北京、广州、山东等多地工商、公安调查》为题对然健环球的偷渡中国的“黑历史”进行了深入剖析,并指出然健环球在中国的境况证明了海外直销企业将偷渡看成是“蓝海”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海外直销企业开拓中国市场的唯一办法就是积极申请直销牌照,用规范打开中国市场。


以下是文章原文:



说到然健环球(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下称“然健环球”),可能很多直销人对这家公司还有些陌生。但提到莱克萨斯,想必大家都听闻过它的大名,曾在中国直销行业内叱咤风云的莱克萨斯,正是然健环球的前身。


2018年6月下旬,一篇《然健环球传销被指吸金达80亿 会员达百万余人,公安部门将重拳出击》的报道不仅在直销行业内掀起轩然大波,更令一向颇为“沉默”的然健环球处在风口浪尖。该篇报道发出当日,然健环球首次在其官方网站发出了一份关于网络不实报道的严正声明,称近日一些非主流媒体和网站违背真实客观原则,随意编发关于然健环球的谣言,给市场和投资者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


实际上,这一次远非“第一次”,此前然健环球已因涉嫌传销而多次被查处。早在2004年4月,央视《经济半小时》节目曝光了然健环球涉嫌传销案;2007年2月,包括然健环球在内的17家传销组织被原国家工商总局向社会公布;2016年,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接“晋升”会员举报对然健环球立案调查……有知情人士透露,然健环球正因为涉嫌非法直销、走私等问题而接受山东警方调查。


伴随泛滥的传销“黑历史”的,还有然健环球大起大落的业绩。短短六年时间,然健环球从创造超过10亿元人民币的业绩神话,到迅速陨落到只有2亿元人民币的业绩。直到2013年,随着微信、支付宝等互联网工具的普及,然健环球得以借助互联网的力量遏止了此前的颓势,重新恢复发展势头的然健环球才得以再次回到业界视线。


一、大起大落的中国直销路


在直销立法之前,然健环球曾在国内直销行业叱咤一时,自2002年以香港为跳板进入中国市场之后,其业绩一度呈现出几何级倍增的发展速度。然而,这一情形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在中国直销立法之后,然健环球在经历了短暂的辉煌之后迅速陨落。直到2013年,然健环球才借助互联网重新恢复之前的发展势头,并借助大陆的消费者和会员通过香港网站和大陆电商平台来购买产品的方式从中国赚取巨额利润。


1、然健环球的前世今生


2001年成立于美国的然健环球是一家销售经营保健食品、个人护理产品、化妆品等十几类产品的直销公司。其母公司美国Natural Health Trends Corp(然健趋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然健趋势”)是美国纳斯达克主板上市公司。


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然健趋势旗下最初开展直销业务的主体是2001年成立于美国的Lexxus International Co., Ltd。关于Lexxus一词,然健趋势曾做过“雷克瑟丝”和“莱科萨斯”两种译法。2002年,Lexxus International Co., Ltd.以雷克瑟丝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之名进入香港、台湾等地开展业务;2004年5月,该公司又向原国家工商总局申请注册了“莱科萨斯国际(中国)有限公司”(Lexxus International(China)Co., Ltd.)。


2004年6月,然健环球在广东省珠海市注册然健环球(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并于2012年迁至广州。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然健环球初始注册资本为950万美元,2014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金增加至1530万美元。目前,然健环球中国区在北京、上海、广东、湖南、福建、大连、常州、杭州、苏州等地下设分公司。


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中,除广东分公司外,总公司和其余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Chris Ta-jiun Sharng(常大钧)。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常大钧在担任然健环球总裁的同时还担任然健趋势的总裁。2014年末,这位美籍台湾人拥有441143股然健趋势股票,占比3.5%,在所有管理层持有人中排名第二。


除了常大钧外,然健环球的全球管理团队成员还包括,斯科特·戴维森担任然健趋势的资深副总裁及首席财务官,凯伦·西蒙斯担任然健环球全球产品及市场策划总裁,吴耀棠担任然健环球大中华区和东南亚执行副总裁,姚启德担任大中华区业务发展副总裁,玛雅·斯本蒂拉担任然健环球国际业务发展副总裁,忻蓓蓓担任然健环球中国营运总监。


2、制度优势明显 曾创业绩神话


在中国直销立法之前,然健环球业绩一度呈现出几何级倍增的发展速度,尤其是红极一时的2004至2005年间,单中国市场就曾创造出超过10亿元人民币的业绩神话。有业内人士向道道舆情监控室表示,然健环球前期在中国快速发展的原因与其优质的产品、差异性的制度以及市场定位高端客户不无关系。


据了解,然健环球的产品主要包括健康食品、美容产品、时尚生活产品,诺丽果汁、真爱雷瑟丝、魔力之泉、活力精华、活力24等每一款产品背后,都遵循是药食同源的原理,具有食品的安全性,又有药材的有效性在其中,然后围绕家庭健康,打造家用健康产品集群,并且定位高端富裕人士。


在打造优质产品和定位高端富裕人士的同时,然健环球还根据当时中国市场的特殊性,采用了有别于其他市场的分配制度。据宣传资料显示,然健环球会员系统分层为一至九级,每一级别对应的月收入为8125元至约96万元不等。九级会员被内部人员称作九级大使,每位九级大使发展的会员平均超过2万人,目前然健环球系统内至少有十几位九级大使。


其时,然健环球在中国的运作主要通过电子商务网络进行,每一个会员须在公司网站上向公司支付100美元取得全球经销商ID号码,建立自己的营运中心,由此拥有订货权和发展左(L)右(R)两个区的营运权。在消费近1.5万元人民币后,会员可以通过零售利润、直接佣金、服务佣金来获得提成。


由于然健环球的“双轨制”和其他公司相比拨出比更高,因此让不少加入然健环球的会员获得了比在其他公司更多的收入,令最先加入然健环球的会员们尝到了甜头,并吸引了更多的后来者加入,然健环球的市场拓展迅速。


同时,良好的发展势头吸引了大批直销职业经理人加盟。如原康宝莱南方区销售总监吴均琪曾出任公司市场及营销副总裁;业界著名培训师天雕曾担任然健环球(中国)教育总监;有着18年直销经验的蔡宏明曾成为然健环球亚太区副总裁,不少人才的闻风而来带动了然健环球中国市场的开辟和整个大中华区业绩的增长。


2005年,然健环球业绩达到历史的最高点,高达1亿9450万美元,按当时美元兑人民币的汇率计算,高达16亿人民币。然而,这一情形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在中国直销立法之后,政策环境发生了重大改变,然健环球在经历了短暂的辉煌之后迅速陨落。


3、内外交困人才流失 撤回牌照申请


2005年底中国直销立法,两部条例开始成为衡量中国直销企业是否合法的准绳,而直销牌照则成为企业合法经营的资格证。2005年12月,在《直销管理条例》颁布之际,然健环球的前身莱科萨斯第一次向商务部递交了直销牌照的申请。


条例规定获牌的先决条件之一是五年内无重大违规记录,但由于在2004年4月,央视《经济半小时》节目以《地下雷克瑟丝,“套”你没商量》为题曝光了然健环球涉嫌传销案,随即全国各地陆续曝光大量的然健环球涉嫌传销案件,不仅间接宣告了前期涉传的然健环球拿牌梦碎,让然健环球中国区的业绩呈现出直线下滑的趋势,涉嫌传销的阴影也一直困扰着然健环球在中国的发展。


首当其冲的是职业经理人的相继离去。在2006年中国区运营总监任晓兰由于“公关不力”而被然健环球公司劝退后,天雕、吴均琪等人也相继离开,紧随其后的还有众多的离职员工。在此期间,由然健环球原创始人泰利·拉卡尔另立门户的BHIP在美国与然健环球官司不断,形成分家之势的同时,泰利·拉卡尔也带走了大批然健海外公司的管理骨干。


更让然健环球雪上加霜的是大批优秀的市场领袖黯然离去。一方面,2007年7月然健环球中国区3名经销商在丹阳遭逮捕并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和罚金一事,让然健环球在中国市场中公关不利的弊病显露无疑,无法为经销商们提供一个安全的经营环境。


另一方面,随着可选的拿牌企业,以及采用电子商务或异业联盟等形式进入中国的公司越来越多,而这些新公司所采用的奖金额度、奖励范围与规模都远远超过了以制度为傲的然健环球,使得然健环球的制度魅力被逐渐淡化,越来越多优秀的市场领袖开始背离然健环球而另谋他途。


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在2005年至2011年的六年间,然健环球在中国市场的经销商团队基本呈无系统经营状态,早期加入的行业精英都悉数离开,仅剩下1个系统在国内运作,并且这个系统几名主要领导人也都已办理移民,国内的经销商多半都是行业里的新手,完全没有开拓市场的经验。


面对这种困境,然健环球采用的应对措施竟然是再次提高制度的拨出比,并先后四次修改制度,但这一举措对人才流失眼中的然健环球而言,仍无法阻挡业绩下滑的颓势。


2009年,牌照申请不能通过已成定局,然健环球随即在同年2月份决定撤回在中国的牌照申请。其后,然健环球在中国区的业务发展日趋艰难,业绩也逐年下滑,有统计数据显示,2011年然健环球的年业绩已经下降到了2亿元人民币左右。


4、挽救中国市场 收购牌照未果


尽管撤回了在中国的牌照申请,但然健环球并没有放弃中国市场,为了解决身份问题,然健环球决定采取收购牌照的获牌方式。


据知情人士透露,2009年7月的时候然健环球便有了收购牌照的打算,由于自身财务状况不理想和牌照收购的可行性尚不明确,然健环球并没有立即施行。直到2010年3月,然健环球才下定决心,经过一番斟酌,最终将收购对象定在地处Y公司身上。


但这只是然健环球的一厢情愿,在洽谈收购的过程中,然健环球不仅没有成熟的收购计划,对该公司是不是想卖这个牌照、实力怎么样,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财力收购等情况,然健环球也并不了解,最终导致然健环球的牌照收购计划以失败告终。


令然健环球雪上加霜的是,由于对经销商的管束力不强,部分经销商在这次收购过程中接触和了解之后,果断抛弃然健环球转投该公司,不仅没有成功收购牌照,反而损失了一批经销商。在这之后,这家跨国公司也逐渐淡出了直销人的视野之中。


5、借互联网工具遏止颓势 重回业界视线


直到2013年,随着微信、支付宝等互联网工具的普及,然健环球得以借助互联网的力量遏止了此前的颓势,重新恢复发展势头的然健环球再次回到业界视线。


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在支付宝支付尚未普及时,然健环球会员一般采用银行柜台、支票及信用卡转账,其中银行柜台办理使用较多。而随着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的普及,然健环球准会员只需拥有自己的支付宝账号,即可通过扫描然健环球香港分公司的账户二维码,完成跨境支付,所支付的人民币会则自动转换为港币完成交易。


鉴于第三方支付方式的便捷性,然健环球自2014年起将支付宝作为主要的银行转账方式。当时,有个别然健环球会员在介绍别人入会的时候宣称,然健环球已和支付宝达成合作协议,对然健环球在国内事业的发展进行大力支持。


支付宝相关工作人员对此回应称,扫描二维码后,进行的是订单支付操作,并非直接转账,然健环球系境外注册公司,相关合规手续齐全,支付宝跟然健环球只是进行普通的电商业务合作,也就是提供收单服务;但由于然健环球并未在内地获得直销牌照,故并未与然健环球内地公司有任何合作关系。


除了将第三方支付方式作为主要支付方式外,微信的普及也为然健环球会员间的交流提供了便利。不少然健环球经销商建立了大量微信群,要求所有加入者必须是会员或被邀请加入,人员间的结识、培训、活动组织甚至加入会员,转账缴费都在群内完成。除了微信群外,与然健环球有关的微信公众号亦数量巨大,公众号大多2015年开始运营,里面的内容多为公司、奖金制度以及然健环球的最新动态。


6、顺应时势推出新模式 再度申请牌照


借助互联网工具重新活跃的同时,在中国经济转型的大背景下,然健环球又顺应时势推出了“线上购物、线下服务”独特运营模式,分别在PC端与移动端开设了PC端网上商城和微信掌上商城,并将在中国区的分公司转变为体验店的形式存在,为消费者提供个性化服务,方便越来越多的消费者体验和熟识然健环球的产品。


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除了常规的行政办公、产品展示等功能外,消费者可以借助然健环球的国内体验中心亲身感受然健环球的产品,深入了解产品的性能,从而弥补线上购物在体验方面的不足。同时,然健环球的客服人员也会为顾客提供专业、优质的个性化服务,例如产品使用指导,在线购物、下单、积分查询等,但不受理会员注册业务。


虽然要成为然健环球的会员必须到香港分公司注册,但微信、支付宝等移动互联网工具的便捷,大大提高了然健环球业务推进的速度,中国内地成为然健环球的主要市场。


据道道舆情监控室统计,自2002年~2017年间,然健环球累计净销售额17.3亿美元,其中约90%来自中国内地。而据然健环球财报显示,2015年~2017年其营业收入分别为2.65亿美元、2.88亿美元和1.98亿美元,其中来自香港地区的销售收入分别为2.46亿美元、2.63亿美元和1.75亿美元,占比分别为92.8%、91.6%及88.5%。然健环球在财报中表示,“实质上所有香港地区的销售收入都来源于将产品销售给中国(内地)的会员”。


不止是中国内地,然健环球的全球销售业绩同样呈井喷式增长,尤其是2015年,东南亚地区订单量同比增长440%,韩国、美国、加拿大,分别增长139%,180%,195%。2017年,在美国《财富》杂志公布的2017年增长最快的100家公司中,然健环球以每股收益增长112%、收入增长73%,以及回报率增长46%的业绩击败对手,连续两年蝉联榜首。


业绩的快速增长加上位于广东中山的生产基地于2015年建成投入使用,令然健环球有了再度申请直销牌照的底气。2015年10月,有消息称在然健环球财报中,常大钧表示然健环球已经开始着手在中国广东省申请直销牌照,并希望拿牌之后,能够在中国大陆及香港市场提升然健环球的产品认知度和销售量。


但直到2017年,然健环球不仅仍未获得商务部颁发的直销牌照,在商务部直销行业管理系统公示的46家受理企业列表中也没有然健环球的名字。


7、积极参与公益慈善活动 拓展稳固市场


2017年年底,有媒体突然发文称然健环球近期有望获得中国商务部颁发的直销牌照,并援引一位直销行业观察人士分析表示,然健环球直销牌照获批,或与其过去一年多时间里主动完善公司治理、参与众多公益慈善活动等有关。


道道舆情监控室梳理发现,目前尚未获牌的然健环球自2015年起,以“One Heart  One World”(举世专心)的理念积极活跃投身各种公益事业,尤其亲近重视着贫困人群的养分健康问题和贫困地区儿童的成长问题。


2015年,然健环球组织了“然健行”步行活动,与国内三大的体育慈善赛事“益动广东”合作,将“健行+筹款”很好地结合起来,透过线上筹款+线下健行的创新公益形式,经过全民运动的方法为贫困地区期望校园募捐。


由于这种线上线下都能参与的公益方式受到越来越多人的喜欢,2016年然健环球主要将“然健行”活动推广开来,并在华北地区与“善行者”的深度合作。有统计数据显示,2016年,共有284位然健环球志愿者报名参与线下健行,线上引发1988人次捐款,募款总额超过125000元。


2017年,然健环球在中国多个重点城市持续推广“然健行”项目,同时不断尝试丰富和优化项目的内和形式。目前,然健环球在中国执行的公益项目包括慈善健康跑运动、关爱贫困山区留守儿童、福利院孤寡老人、低碳环保等,项目都具有可持续性、参与度广。


尽管然健环球试图通过参与公益慈善活动改变公司以往的品牌和形象,但有业内人士表示,这些举动对改善然健环球的形象仍收效甚微。


二、泛滥的“黑历史”


从然健环球登陆中国开始,伴随而来的是持续不断的负面声音。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多名然健环球会员近年曾因涉嫌“未经批准从事直销活动”而被工商部门罚款,也有多名水客因违法从香港将然健环球产品带入境内,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而被扣押产品、罚款并判刑;此外,因4款主要产品铅含量超标,然健环球曾于2016年11月在美国加州遭起诉,公司败诉后缴纳了罚款,并且未对该事项发布公告。


1、多次因涉嫌传销被举报


早在2004年4月,当然健环球还是以“雷克瑟丝”的名字飞速发展的时候,就被央视《经济半小时》节目以《地下雷克瑟丝,“套”你没商量》为题,曝光然健环球涉嫌传销案。据该报道称,雷克瑟丝(即然健环球)给会员设套,消费者每月必须花费1000元钱购买产品保住会员资格,此后才能通过发展会员获得人头费,然而人头费却总是借故不发,会员买来的产品都堆在家里,直到过期。


报道曝光后,全国各地随即陆续曝光了大量的然健环球涉嫌传销案件。对此,然健环球于2004年4月5日发表了一封公开信。这封公开信首次公开了然健环球的中国战略并指出当时在中国的发展情况是“最终启动服务的筹备阶段,并非已在中国开业”,并敦促其经销商遵守中国法律法规。信中还表示:然健环球将“分阶段执行中国投资计划”。


2004年5月19日更名为“莱科萨斯”后,然健环球仍不断地曝出被各地工商部门以涉嫌网络传销被立案查处的消息。2006年3月,长沙工商局根据群众举报,在当地某酒店查获莱科萨斯(即然健环球)的传销网络组织,现场查扣用于传销网络活动的电脑6台、传销网络资料等,涉案人员多达70余人。


对于屡屡被曝光的涉嫌传销违规事件,然健环球当时对外回应称经销商在中国的一切行为“都没有得到公司的批准”。其时有分析指,然健环球言下之意就是:偶有发生的违规事件,只是旗下经销商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


另一方面,在经历了一系列风波后,莱科萨斯正式更名为然健环球。时任公司对外事务经理的王娟解释说,此次改名的原因是和雷克萨斯近名而与丰田陷入官司,双方达成和解后,莱科萨斯正式改名然健环球。


但改名后,然健环球依然逃脱不了被举报涉嫌传销的“命运”。2016年,一位会员表示他经由另一名会员介绍加入然健环球某团队的微信群,并在群里了解公司情况、奖金制度等信息后,通过购买7000多元产品后成为会员。该会员认为然健环球已涉嫌传销,并向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举报了然健环球北京分公司,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对此立案调查。


2、销往内地产品涉及走私


在涉嫌传销被举报的同时,进入国内的然健环球产品渠道同样遭到质疑。


然健环球目前分别在内地和香港开设了两个中文官网,在两个网站上所销售的产品中,然健环球在内地销售的产品主要为萃珍植物饮料、亮彩活肌果汁饮料、普洛特乳酸菌、益多纤营养粉;然健香港主要销售的产品为:诺丽果汁、真爱雷瑟丝、嫣红、益多纤、固关键、普洛特乳酸菌、固元崇草等产品,在内地和香港销售的多款产品中仅有“益多纤”和“普洛特乳酸菌”两款产品相同。


但实际上,然健环球的主打产品却是一款宣称能治愈癌症,糖尿病和高血压等多种疑难病症的神奇果汁——然健环球诺丽(NHT Global Noni)果汁。有然健环球会员表示,然健环球通常以诺丽果汁+其他保健食品和化妆品的套装形式销售,平均每个套装约2.2万港元,可通过购买套装获取会员资格,“不过这些产品都需要登陆然健香港的网站才能买得到。”


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这些产品不仅在国家食药监局网站上没有任何登记备案信息,然健环球会员收到的产品信息上更没有任何的按照国家规定的进口标识,收到的单据上发货人信息仅为张先生和一个手机号码。


道道舆情监控室搜索中国裁判文书网发现,过去两年里,深圳海关查处了多起涉及水客走私然健环球产品的案件,相关人员均被拘留和判刑。


一份2017年4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显示,被告人陈某某因携带产品入境未做申报,被判触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该判决书上列举的产品清单中,包含NHT GLOBAL果汁(946ML/瓶6KG)6瓶,NHT GLOBAL维骨力胶囊(90粒每瓶0.6KG)5瓶,NHT GLOBAL益多纤(200G/瓶0.8KG)4瓶等。


据一名被抓获且被起诉的水客交代,他们都是在香港被人安排取货,然后走私到深圳。这些通过“蚂蚁搬家” 方式走私进来的货物都被存放在深圳机场附近的然健公司秘密仓库。这意味着然健环球的部分产品系通过“蚂蚁搬家”的方式进入内地市场,存在走私问题。


3、多款主要产品不合格被美国及国内多地政府处罚


进口到国内的然健环球产品除了存在走私问题外,也存在着诸多质量问题。


2011年国家质检总局公布10月份进境不合格食品、化妆品的信息,然健环球生产的然健普洛特乳酸菌就因违规添加非食用菌未准入境;2017年6月,全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公布口岸检测信息显示,然健环球生产萃珍植物饮料因未按要求提供证书或合格证明材料,未准入境;2017年10月,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行政处罚通告称,深圳市天顺源实业有限公司销售未经批准进口的化妆品然健环球的NHT Global阿露娜润滋乳,被处以“没收违法所得和非法财物、罚款”的行政处罚。


在美国,然健环球的产品存在着诸多质量问题。


美国加州法院官网2017年2月发布的一份判决材料显示,2013年至2016年期间,然健环球的诺丽果汁,萃珍植物饮料,益多纤营养粉及再生源4款产品,在检测中铅含量持续超标;原告美国加州环保署下属的检测中心要求该公司在所销售的产品中添加“警告内容”,内容为“如果长期食用会致癌和造成男女生殖问题”,但然健环球未予执行。在该判决中,然健环球败诉,并支付11万美元和解费用,而作为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的然健环球,也并未就此事发布公告。


三、然健环球在中国还能走多远?


经历了十多年之前的一系列风波后,然健环球再次因涉嫌传销、产品涉及走私、产品质量不合格等问题面临危机。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目前“偷渡”进入中国内地的海外直销企业并不止然健环球一家,这些直销活动遭到查处,总部设在境外的企业或许可以逃过一劫,但国内会员恐将难免牢狱之灾。对此,有业内人士认为,然健环球与其仅凭海外声望招揽会员开拓市场,不如学习已经获得牌照的外资直销企业,用规范打开中国市场,否则只会为企业带来更多负面影响。


1、自称销售行为没有违反任何中国法律


对于直销和传销,国内外有着不同的法律法规。


以美国《反金字塔式促销法(2017版)》为例,非法传销的主要获利渠道来自于发展下线,而不是销售产品。按照美国的法规,由于然健环球拥有实体产品,所以并不符合非法传销的定义;而中国的《禁止传销条例》规定,非法传销包括三方面——团队计酬、入门费(或认购产品)、形成层级。按照中国的法规,然健环球不仅全部符合,而且没有获得直销牌照。


有业内人士表示,实际上面临这一境地的公司并不止然健环球一家,很多海外直销企业向往中国市场,但由于政策问题一直困扰着很多海外直销企业,在利益驱动使然之下不少海外直销企业以传统商业模式或以直销模式进入却公开否认的模糊模式,就是放任经销商以“偷渡”模式进入,也有海外直销企业对“偷渡”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也表现出海外企业是基于对中国市场规则的不确定性而产生的一种试探行为。


尽管面临涉嫌传销、产品涉及走私、产品质量不合格等问题,但然健环球并不认为自己的销售行为存在问题。然健环球在其财报中就表示:“在咨询外部专业人士后,我们认为香港公司此种销售行为没有违反任何的中国法律,但是中国政府有可能会认为我们的商业行为违法或者修改法律认定我们违法,这些情况造成了我们在大陆商业模式的极大不确定性。”


2、近年北京、广州、山东等地工商公安曾开展调查


虽然自称销售行为没有违反任何中国法律,但近年来北京、广州、山东等地的工商和公安部门都对然健环球开展了相关调查。


2016年1月11日,然健环球北京分公司被公安及工商部门上门调查。当时一名然健环球北京分公司经理和律师在场,与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进行会面。据了解,会面结果是政府工作人员告知公司及举报人,没有充足的证据对公司展开调查。参与调查的北京工商部门工作人员彼时也仅表示,案件还需要更长时间收集证据。


除了北京分公司外,然健环球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的中国公司总部在2016年1月同样接受了6~7位广州工商及公安部门工作人员的上门调查。对于广州相关部门工作人员上门检查一事,然健趋势在其公告中予以了确认,并强调性质属于“例行检查”的一部分。


曾有媒体就此事联系广州市越秀区工商局,该局工作人员表示案件信息不便透露,但他解释了工商局对“例行检查”的人员配备情况,“由于人手有限,一般例行检查都由2位工商部门人员上门进行。从标准化的工作流程来看,一般在涉及重大案件时,工商会连同公安等执法人员一同办案。”


这些信息虽然不能直接显示前述调查是否为“例行检查”范畴,但实际上,已有一些消费者因为参与然健环球的直销活动而被法院判刑。


据一份裁判书显示,河南新密的周红军为销售然健环球产品,曾在当地发展下线50余人,在一两年的时间内获利2万多元。2008年7月周红军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于一年后被判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违法所得全被没收,并处罚金3万元。周红军的家属曾在然健环球的网站上留言,要求公司给予其帮助。然健环球其后在一份回信中要求周红军的家属耐心等候,公司将尽快给予正式回复。随后,然健环球回复一事不了了之。


2017年8月15日,据湖南省长沙市工商局发布的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当事人邹某因“未经批准从事直销活动”,销售从网上购进的诺丽果汁,普洛特乳酸菌等然健环球产品,被处于“责令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没收违法销售收入20140元,处罚款59860元”的处罚。


除此之外,有知情人士向道道舆情监控室透露,然健环球目前正因为涉嫌非法直销、走私等问题而接受山东警方调查。


3、用规范打开中国市场


有业内人士表示,如果过去国家没有专门和专业的打击传销机制和部门是一回事,那现在有了专门的机构和法条,外资直销企业还想将偷渡看成是“蓝海”是不可能的事情。


据道道舆情监控室了解,目前国内对于直销的严管一直没有放松,今年4月,新组建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陆续下发《国家市场监督打点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冲击传销工作的意见》、《国家市场监督打点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直销监督打点工作的意见》、《市场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开展查处以直销名义和股权激励、资金盘、投资分红等形式实施传销违法行为专项行动的通知》三份文件加强直销监督管理工作,维护直销市场秩序,促进直销市场规范健康有序发展。


在这背景下,有业内人士认为,2015年以来,我国商务部颁发直销牌照的速度明显加快,已经获牌的直销企业中不乏实力雄厚的外资企业。同时,也有像梦幻之旅这些不主动申请国内直销牌照,仅凭自己在海外声望招揽会员开拓市场的企业。对然健环球而言,与其走后者那条饱受争议之路,不如按照中国各种法律,努力争取获得直销牌照,建立自己的企业文化和系统团队,学习已经获得牌照的外资直销企业,用规范打开中国市场,否则只会为企业带来更多负面影响。


四、结语


自2002年以香港为跳板进入中国市场之后,然健环球一直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不论是雷克瑟丝、莱科萨斯还是改名后的然健环球,多次因涉嫌传销被举报,即使近年来积极参与多项公益慈善活动,对改善然健环球的品牌和形象仍收效甚微,北京、广州、山东等地的工商和公安部门更是对其分公司和总部开展调查。


尽管目前在华有不少非法直销的海外直销企业,但然健环球在中国的境况证明了海外直销企业将偷渡看成是“蓝海”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对于包括然健环球在内的海外直销企业而言,开拓中国市场的唯一办法就是积极申请直销牌照,用规范打开中国市场,否则在中国将是寸步难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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